《致胡锡进老师》
胡锡进老师:
您第二篇文章的最后一句是,做人还是要老实、厚道一些。我想老实地向您请教一件事。
我是一九九零年生人,今年三十六岁,到了婚育的年纪。您是长辈,比我大整三十岁,我读北大的时候就读您的文章,所以这件事我想问您,不想问别人。
全中国二十岁到四十岁的男性有两亿,女性也有两亿。她们那一边的代价,不该由我来说,我只说我这一边。
怎么和女性相处,怎么组成家庭,怎么生儿育女,这条路我们没有走过,没有人教过我们,我们不懂。旁人看这些是吃瓜,对这两亿人,这是每天早上醒来就要面对的事。
我不知道,一个中国男人是否应当支付高额的彩礼;如果应当,是按定额,还是按他财产的比例。
我不知道,生育这件事,男方应当为它付出多少代价。
我不知道,婚前婚后女方提出的要求,男方是否都应当满足;如果没有满足、女方离开,男方是否有权取回彩礼;女方拒绝,男方是否可以走法律途径。
我也不知道,一个男人礼数尽了,父母见了,分手很久,钱要不回来,人也找不到之后,是否有权向公众说出自己的看法。我选了说。这对不对?
这些问题,我没有答案。有些问题,国家有它的答案,一号文件写了,最高法也出了解释,我读过,也信;但文件写在纸上,彩礼谈在饭桌上,中间隔着现实的规矩。您是长辈,您的答案,我也尊重,就像我对法院最终的彩礼判决无条件尊重一样。
彩礼总归是要付的。天南地北,白丁鸿儒,无非是三万、三十万、三百万、三千万的分别。这是两亿青年男性都要承受的代价,我们认。
一个人算不清一笔账的时候,最稳妥的做法是不算。我出生的一九九零年,全国出生了两千三百多万人;去年,七百九十二万,建国以来最少。
我不认为这全是一笔账的缘故,但少的那三分之二里,很多人不是不想,是不知道这条路上要付什么、付多少、付了之后算不算数。人不会因为代价高而退出,退出,是因为看不见代价的边在哪里。
这个代价的规则究竟是什么,我们不知道。
两亿人在等这个答案,因为这是他们成家的第一步,也将决定未来三十年这个国家由谁组成。
我今天没有答案。我希望三十年后,有年轻人来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,我能给他一个。
孙宇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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